生日故事

我的生日不是太好，农历正月十二，刚巧掉在年节里，一个个酒足饭饱的，没人在乎这事儿。即便能勉强抬上桌面，也只是不咸不淡地洒些葱花，过与不过没什么二样。比不得青黄不接的时候，肚子里没油水，人人翘首以盼。
    有很长一段时期我对农历的正月十二到底是阳历的几月几日，始终搞不清楚。至少到我这辈为止，家人的生日一律是用农历来标识的。这很麻烦，因为总有填不完的表，一填表就要打电话回去问父母。后来父亲告诉我一个诀窍，说在我农历生日的月份和日期上统统加上"一"，正月十二变成二月十三，这就是我阳历的生日了。
    前几年有一朋友偶然看到我的表格，发现生日一栏填的是"二月十三"，非常惊讶。他夸张地一拍大腿："天啦，你的生日太好了！这是真的吗？二月十三，二月十三，你是为情人节出生的呀？"
    原来有此一说！
    回家后我立即宣布：以后改过阳历生日了。
    不料如此浪漫的想法却遭到老母亲的当头棒喝：过什么阳历生日？正月十二，过惯了的。十三这数字有什么好的？难听。
    罢了罢了，正月十二就正月十二吧。

    长这么大，过的最传统的生日，要数八四年过的二十岁生日。不为别的，就因为这一年是我第一次（至今仍是唯一一次为自己）放了鞭炮。
    我的家人对生日这东西，一向看得很淡，不喜欢惊天动地，前些年没时兴蛋糕时，也就是加点大鱼大肉。可是我八三年时摔了一跤，摔得重了些。我的姑妈不依不饶，她老人家大老远地背来两大捆大炮竹，非要给我这个倒霉的娘家侄子轰轰晦气。
晚饭刚一吃完，姑妈就催着我去点炮竹。 
    我见人家放炮竹是这个样子的，把炮拿在手里，香烟一点，火星四溅，炮"嗖"地一下就飞上了天。
    我不敢这么做。我把炮细心地排在地上，伸长胳膊，点燃，而后迅速后退十米。
只听得"轰"的一声，我习惯性地抬起头，想看它是如何紧接着在天上那么"炸"一下。谁知这炮没上天，在地上躺了一会，冷不丁就随地爆炸了。把我吓得一抖嗦。
连着放了三、四个，全这毛病。
    我没吭声，脸上仍挂着笑。听人说，碰到这种情况是不能乱说话的。可姑妈的脸色却不好看了。
    又放了三、四个，有上天的，有躺在地上的，摸不准。
    姑妈再也忍不住了，回屋穿上外衣就要去重买。
    闻讯出来的父亲瞄了一眼地上的炮竹，说："嘿，别去了。炮放倒了。"
    我将余下的炮正确放置后再点，果然全都飞上了天。
    姑妈喜笑颜开："好了好了，炸掉了，炸掉了。"

    又是十八年过去了，我的女儿都十几岁了。
    这几年三教九流的人物接触得多了些，听到不少说道。虽然表面上一笑置之，心里却还是有点犯嘀咕。八三年的老伤，到现在还疼，估计与躺在地上炸的炮有关。不过后面的炮不是全上天了吗？大概时候未到吧。信不信由你。